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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带着我们的温暖上路的

发布日期:2017-04-29 16:54 点击:

 
第10章 默认分章[10]
  杰子走了 
 
  这个星期从早到晚就是忙。从俄罗斯来了一个代表团,准备与我们学校共同申请一个国际基金项目,又要参观,又要洽谈,又要签订协议,好客的中国人还利用丰富的晚餐大尽地主之谊,最忙最累的莫过于我这个翻译。
心里一直惦记着患肝癌晚期的初中同学杰子,他来哈尔滨住院已23天了,以前每隔一两天我都会去医院看他,可这个星期忙得一点时间都没有。昨天是二月二,上午忙里偷闲给杰子的妻子发了一个短信,告诉她,我很忙,明天将是杰子放疗的最后一天,刚好我也有时间去看他们,并祝他们节日开心。过了好久,杰子的妻子也没有回复我的短信,不知她是忙于护理,还是有了什么事,心里不免有些担心,可是一忙就顾不得多想。下午,杰子的大姐来了电话,我急忙询问杰子的情况,大姐哽咽着说,杰子已经走了。我大吃一惊,怎么说走就走了呢?大姐说,早晨的时候杰子忽然感觉不好,家人决定立刻把杰子送回家,让年迈的父母见到杰子最后一面,于是雇了救护车往家赶,本想晚上到家后再打电话通知我,没想到离家还有一半距离的时候,杰子就停止了呼吸。说这话时,他们还在路途中。大姐哭着对我说,昨天晚上我们和杰子还谈起你,杰子说,我们全家人都要感谢你。
感谢我什么呢?杰子是抱着希望奔我而来的,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啊!说到这,我的眼泪忍不住流下来。
见到杰子的最后一面是在上个星期五,杰子见我来了特别高兴,吩咐妻子又是拿饮料,又是拿苹果,又是拿瓜子花生,把妻子支得团团转。杰子感慨地说:“当决定来哈尔滨看病之前,就愁找不到合适的人联系医院,偶然一次,去看望我的一个女同学提到了你并给了我你的电话号码,三十年我们未曾联系过,没想到一个电话你就把所有的住院手续都办好了。”杰子真诚地说,如果我有时间回故乡,他一定请我吃饭。
我笑着说,谁都有难处的时候,谁让我们既是同乡,又是同学呢!
那天我也很高兴,杰子原来没有知觉的右腿已经能抬起来了,杰子还说,等晚上的时候他要下地走走。
我离开杰子的时候,杰子让儿子送我,懂事的儿子知道我在忙着装修房子,劝我不用经常来医院。我说,我的房子没有他爸爸的命重要,只要他爸爸需要我做什么,我随时可以放下手中的活。他爸爸是冲我而来,我却什么都不能给他的爸爸,我唯一能给的就是朋友的温暖。
是的,我和杰子的家人都想让他在生命的有限时间里感受到浓浓的温暖,并用温暖挽留他。年近六旬的瘦弱的大姐自始至终陪伴着他;已经退休的二姐不顾即将临产的女儿,特意从北京赶来照顾他;二姐夫甚至抽空坐着飞机从北京来,又坐着飞机赶回去上班;离婚三年复婚一年半还未来得及办手续的善良的妻子寸步不离地守护着他;儿子放下工作从外地来到爸爸的身边……所有的亲人都在牵挂着他,所有的亲人都在祝福着他,所有的亲人都在为他祈祷。
可是,杰子还是走了,他才49岁啊!
昨天晚上,我们学校为俄罗斯代表团举行送别晚宴,热热闹闹的场面始终压不住我的沉重心情。
梦中依旧是杰子,杰子……
今天早晨,杰子的妻子给我打来电话说,昨天离开医院很匆忙,让我帮忙办一下杰子的出院手续。
我见到了杰子的主治医生。当她知道杰子已经没有了,略有惊讶,她没料到杰子会走得那么快,以当时的情形,杰子活着回到家应该没有问题。“不过”,医生换口气说,“你们不必过于难过,肝癌病人离世之前是相当痛苦的,杰子走得那么急,对他来说是很幸福的。”
我不知道杰子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是否感受到幸福,但我相信,他是带着我们的温暖上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