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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快马加鞭地来了又马不停蹄地走了

发布日期:2017-04-29 16:55 点击:

第11章 默认分章[11]
  守护生命 
 
  中国最大的节日——春节,快马加鞭地来了,又马不停蹄地走了,那匆匆而过的新年留给人们的似乎不是对欢歌笑语的怀念,而是在提醒人们:要学会热爱生活,珍惜生命。
我的春节通常是在外地的公婆家渡过的,今年我们打算多待几日,因为公公的身体大不如从前。还在途中,公公不停地打电话询问我们,走到哪了?还有多久到家?
当我们到家时,公公满脸笑容迎接我们。自从去年得了脑梗后,公公与病前判若两人,不爱说话,行动迟缓。公公是个比较追求时尚的人,社会上刚流行手机时,他立刻跟风买了一款三星牌的;看到年轻人潇洒地骑着摩托车兜风,他毫不犹豫买了一辆;别人旅游时用摄像机拍下有声有色的风景令他羡慕,他跃跃欲试,很快扛回一台……春天,公公骑着摩托车载着婆婆进山,婆婆挖野菜,他提着照相机,端着摄像机一阵拍摄,回家后把相片存到电脑里,“强迫”全家人欣赏。赶上亲戚家孩子结婚,公公带着摄像机不请自到,义务给新人拍照……公公做事雷厉风行,在家我行我素,霸气十足,谁都不敢顶撞他,家人暗地里叫他“土霸王”。
以前过“三十”时,公公总是早早列好年夜饭的菜单,交给婆婆,然后率领三个儿子围坐一桌打麻将,公公的“麻术”水平很高,很少有输的时候。这边婆婆带着三个儿媳妇忙活新年晚餐,而公公时不常地忙里偷闲跑到厨房检查“工作”,发号施令。当饭菜准备完毕,公公收拾起麻将,端起酒杯,开始新年致辞。公公向来说话高门大嗓,铿锵有力,害得我们总是“唯唯诺诺”的。
今年的“三十”,公公对什么都心不在焉,电视里的人又唱又跳,又说又笑,而公公不声不响坐在椅子上打瞌睡。没有公公的“管制”,大家无拘无束地忙碌着,但我们都知道,公公这种状态是病态。
吃年夜饭时,公公只是默默地吃,给他夹什么就吃什么。从上海回来的孙女给他带回当地的点心,公公费很大劲拿起一块,又很吃力地放进嘴里。吃了饭,公公步履蹒跚地回房睡觉,我们急忙搀扶着他,不安地问,有不舒服地方吗?公公语无伦次地回答着,我们更是不安,检查他服用的药,发现他最近未曾吃过。原来公公已经记不得吃药了,这都是小脑萎缩留下的后遗症。
那一天晚上我们不断地查看公公的动静,服了药的公公很安静。
第二天,公公状态好一些,大家松了口气。
因为有事,我带着儿子提前回哈尔滨,夫留下陪伴公公。公公有三个孙女,儿子是他唯一的孙子。每次见到儿子,公公总是笑着打趣说:“接户口本的回来了。”而这次我们跟公公告别时,公公毫无反应地点下了头。我和儿子都在哀叹,太阳落山了。
还在年前的时候,我的初中同学杰子给我打电话,说他患了腰椎间盘突出症,想来省城做手术,让我帮忙找个大夫。杰子和我是在一个大院长大的,他的父母和我的父母是同事,三十年前我离开故乡后再未见过他。
我给杰子联系上做这种手术的专家,并安排好病床。杰子本应在春节后第一个工作日——初七到达哈尔滨,因车票难弄,杰子是在初九早晨到的。我们约好,我在骨科病房等他。那天,要不是杰子先认出我,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那个坐在轮椅上骨瘦如柴看上去像是六七十岁老头的人就是当年浓眉大眼机灵淘气的帅小子——杰子!杰子是由他的两个姐姐和妻子护送来的。他已不能行走,只能借助双拐挪动一只腿,另一只腿麻木得没有知觉。当杰子从轮椅上费力地爬上病床时,他的额头上已渗满细小的汗珠,他很痛啊!杰子躺到床上后,吐了口气,如释重负地说:“真舒服啊!”我跟杰子解释说,腰椎间盘突出手术在骨科里如同阑尾炎手术一样,只是一个常见的小手术,何况手术大夫是知名的骨科专家,我让他安心养病。杰子感叹地说,他要是早两天来就好了,早手术,早解除痛苦。杰子的妻子说,去年十月底患了病后,仅三个月杰子瘦了三十多斤,病痛得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无奈才决定手术。
医生来了,给他做了检查,让他重新拍片子。
第二天,结果出来了,不是腰椎间盘突出,而是骶骨长了一个婴儿头样大的肿瘤!医生初步断定是恶性的,同时查出杰子患有肝硬化。医生建议进一步检查原发灶在何处,如果查出原发灶,根治原发灶;如果查不出,也要立即切除肿瘤,但手术时间长,费用高,结果也不乐观,因为切除肿瘤的同时也要切断神经,所以杰子的右腿仍没有知觉,大小便仍然失禁,唯一好处是:疼痛止住。
这样的结果把我们吓懵了。杰子的二姐试探着委婉地跟杰子谈了他的病情,曾经当过兵的杰子轻轻地说,只要不疼,其他无所谓。
第三天,对杰子全身骨骼进行扫描,未见肿瘤扩散。我们内心轻松一下,说明手术可能性很大。
第五天,原发灶找到了:肝癌晚期,而且是弥漫性的。原来杰子骶骨肿瘤是由于肝癌细胞转移所致。医生遗憾告诉我们,没有任何治疗价值了。
我们谁都没料到会是这样结局!谁都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对手术充满渴望的杰子,谁都不知道该怎样告诉年迈的父母。杰子似乎有所察觉,比他晚来的病人都做手术了,怎么还轮不到他?
第六天,杰子转到肿瘤科。医生不无惋惜地问,病情这么严重,怎么没早点发现呢?然后她又问,这么大个肿瘤,人会痛死的,病人是怎么挺过来的?
躺在肿瘤科病房里,周围的病人都在放疗化疗,恐怕杰子已心知肚明了。
杰子的妻子说,以前杰子常说,活到六十岁就够本了,可他昨天却说:再给我一年时间,让我活到五十岁吧!可杰子不知道,医生已给他下达了期限:最多三个月。
我坐在杰子病床前,假装若无其事地跟他聊着,聊我们的同学,聊我们小时候的往事。杰子很平静,但他的话远不如入院时那么多。杰子说,他经历多了,不怕死。我知道杰子不怕死,但他一定留恋生!
杰子家人唯一的要求,用什么办法可以减缓杰子的疼痛?这也是杰子的愿望。医生会诊后做出决定:可以放疗。
没想到与杰子分别三十年后竟是以这种方式相见!杰子还要做10天的放疗,我唯一能做到的事,就是与杰子家人守护杰子完成这痛苦而又难熬的疗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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