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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清明节梦中的父亲声音清晰浑厚

发布日期:2017-04-29 16:51 点击:

第6章 默认分章[6]
 
  又是一年清明节
 
  我在路上走着,天天经过那熟悉的房屋——父母的家,房子的周围都是青草,树木,房门口放了一张大床,父亲穿着跨栏背心悠闲地躺在床上。院子的四周用一道道铁丝拦着,没有门,我只能远远看着父亲,却不能进去。我很想让父亲知道,我每天都从这里走过,但就是进不去,也不能和父亲说上话。于是我试着大声喊:“爸”,父亲竟然听到了,竟然转过头,竟然是浓浓的黑发!我急忙扯开一根根铁丝围绕的栅栏,想钻过去,铁丝间距离太窄,无法容纳我的身体,于是,我抓住铁丝向父亲喊道:“爸,你病好点没有?”父亲用洪亮的声音回答我:“好了。”忽然,我看到,有几个人正往院里走,哦,旁边有一个虚掩的小门,我怎么没发现?我慌忙放下铁丝,向那扇小门跑去……就在这时,我醒了,原来是一场梦。
天还早,躺在床上咀嚼那个梦,遗憾地想,走进那扇门,我就能和父亲近距离接触了,唉,偏偏我就醒了。
前两天下了一场雪,还未完全化尽,可我的梦却是夏天的;
父亲生前花白头发,梦中的父亲却是满头黑发;
父亲生前说话口齿不清,梦中的父亲声音清晰浑厚;
父亲很胖,夏季喜欢穿跨栏背心,梦中的父亲依旧;
父亲中风后偏瘫,一直是我们的牵挂,梦中的我依然惦记着父亲的健康。
又是一年清明节,爸,你安好?
说好了,明天去看望父亲,难道是父亲有所感知?
每每看到父亲喜欢的食物,我都忍不住驻足停留多品味一下;每每看到与父亲相像的人,我都忍不住回头多望几眼;每每看到唐装,我都忍不住想起去世前一天满脸笑容穿着唐装的父亲……每每想起父亲,我都毅然决然扯断放飞思念的风筝线,因为这绵长的线便是我绵长的痛。
同事说,你爸活着的时候,你多阳光啊,有空就往娘家跑,那么忙碌,你却比谁都快乐。
父亲是我的太阳,而如今太阳陨落了。很怀念阳光灿烂的日子。
我之所以选择我现在的学校,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离父母家近,我可以照顾身体欠佳的父亲。
父亲记忆力极好,晚年也是如此,他总能清楚记得我每周几有课,因为我下课后会去看望他。有时我有事在单位耽搁了,父亲一定会给我打来电话。父亲因病说话吃力,只要我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父亲家的电话号码,而电话里又没有声音时,我就知道电话那头是父亲。我在电话这头告诉父亲,我不能马上回家的理由,让他别担心,父亲仍然不回答,但我知道父亲在认真听。我继续讲,我给他买了什么好吃的,父亲仍然沉默,但我相信,父亲对我说的话一个字都没漏掉。于是我就再给他讲家里或单位发生的事,诸如,儿子考试成绩了,单位发了奖金了……父亲还迟迟不肯放下电话,我就哄着父亲说,省点电话费吧,一会儿到家再聊。每次都是我一遍又一遍重复“我挂电话了”,父亲才把电话搁下。
到家后,母亲告诉我,父亲不肯午睡,执意等我回来。
就是为了父亲这份牵挂,即使在家只能呆上十分钟,二十分钟,我也要跑回家一趟。
很少见到像父亲那么好脾气的人,父亲一辈子没打骂过我们,没跟我们发过火,也没高声大嗓说过话,但父亲的威严就隐藏在他的无声语言中,有时父亲的一个眼神,一个手势都令我们胆战心惊。
到了晚年,父亲变得更加温顺,随和,善解人意。父亲喜欢听我们说笑,喜欢分享我们的快乐。逢年过节无论我们给他送什么礼物,父亲从不挑挑拣拣,一概笑纳。
父亲走路不便,很少出门,我学会给他理发刮脸。刚开始我技艺不精,父亲的头发经我一打理,参差不齐,父亲也不计较,后来父亲便建议我给他剪成光头。父亲在镜子里第一次见到光头的自己,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父亲说他像方丈,我说父亲更像弥勒佛。我给父亲刮脸时不小心将父亲的脸划破了一条口,父亲眉头都没皱,只是含糊不清地说:“没事。”我把父亲的脚趾甲剪出了血,父亲若无其事扫了一眼,还说“不疼”。我给父亲包饺子,父亲说“好吃”,我给父亲炖鱼,父亲说“好吃”,我给父亲炒土豆丝,他也说“好吃”。父亲对什么都满意,都知足,从未听他说过不满,抱怨,埋怨的话,对我们,对生活,永远充满着爱。
有一次,父亲过生日,我问父亲要什么礼物,父亲说,他要考虑考虑,想了好多天,父亲说,他想要皮夹克,我当时大笑不止,说,爸,你也不出门,要什么皮夹克啊!下次是不是想要貂皮大衣啊?父亲就是那么可爱,每次问他想吃什么,想穿什么,父亲都直言不讳地说出来,我则乐颠颠地去买。看到父亲津津有味地吃着喝着,兴致勃勃地试穿我给他买的衣服,我就无比开心,无比有成就感。
今天晚上下班回来的路上我买了父亲最爱吃的食物。快到家的时候,天色已晚。清明时节,道路两旁堆堆篝火在燃烧,那是人们在焚烧纸钱祭祀逝者。明天,我们也会给父亲捎去我们的问候,我们的思念,我们的爱……